Saturday, 27 April 2013

这一片美丽的沙滩

"我要到那儿去。"心绪复杂地把报纸放下,轻轻的对他说。他拿起我搁在桌面上的报纸翻了翻,入目皆是有关这场绿色大集会沸沸腾腾的报道。只问了一句:"为什么?"

"想去看看。吹吹风、踢踢沙、踏踏浪。"二话不说,体贴的他立即起身,上网,预定酒店房间。

其实,充塞在我心里面的话,何止这几句?只是都憋着了,说不出来。

这一片沙滩,有我多少童年美丽的回忆,浓浓的怀念?而今为了怎么想也想不透的经济效益,我看到它即将慢慢地被污染,最终踏上死亡。我童年的片段,也会因此被辗个粉碎,消融在毒海里。

那一段日子,爸爸为了生意奔波,鲜少有空带我们几个毛头游玩。可是若遇上周末需要到东海岸去,就必定会带上我们,到关丹去过个逍遥快乐的周末。当时高速公路只建到加叻,从吉隆坡到关丹,驱车需耗约四个小时途经大大小小的城镇方可抵达。星期五晚饭后上路,往往抵达饭店已是深夜,我们兄弟姊妹四人早已在车后座睡得歪七八倒了。
隔天早上,我们定会来到这海滩边溜达,用早餐。沙滩后面是一片松林,浅褐色的沙面洒落一地松针。记忆中有一间用木板和锌片盖的小小档口,里面及松树下摆放了几张铺上蓝底红花塑料桌布的木桌子和长板凳。永远也不会忘记这里是我第一次偿吃辣辣的椰浆饭的地方,也是爸爸允许我们喝'大人'才可以喝的咖啡的唯一机会,因为这家简陋平实的档子只售卖咖啡,奶茶和椰浆饭。

香蕉叶裹着的椰浆饭一打开,饭香和叶香混合散放出幸福温馨的味道,加上咖啡醉人的香氛,至今闭上眼依然在鼻尖弥漫。从此养成吃椰浆饭必配搭咖啡的习惯。

餐后到海边嬉戏。这里的沙并不十分白细,风大浪高。站在潮退的边儿,一个浪打将过来,潮水可淹盖至膝盖处。我们兄弟姐妹四人总爱在这潮来潮往之间追逐、跳跃,看谁身手够灵敏,可以在潮水打来之际,翻起浪花那一刹那跳起来,越过滚滚翻白的浪。
今日我欲踏上旧路,寻找记忆中的点点滴滴,可是高速公路直通至关丹,以往必经的大城小镇已被划在路途之外。加叻大道旁的山猪肉烧包今可还在?文德甲那位伯伯的相片数年前好像曾出现在报章訃告栏,淡马鲁一级棒的清蒸苏丹鱼至今仍令我念念不忘,马兰板厂厚德的老板年世已高,听说早已退休。。。。。一路走来,今非昔比,时过人迁。

沙滩后面那一片松林已被林立的餐厅取代,灯火辉煌,游人如鲫,两家超级快餐店相打对台,门庭若市。我坐在沙滩上,仰望天空,骤见火星正用它赤红的眼神凝望着我。荒凉的火星可是想说,住在这水蓝蓝美丽星球上的生物啊,好好地爱护它吧!十八尚圆的月亮慢慢从海平线上升起。风依然大,浪依旧高。虽物换星也移,沙滩还是这么美丽。


这是一片美丽的沙滩,这是一个美好的国家,别让它变为 ' 曾经'。

Sunday, 7 April 2013

尼泊尔点点滴滴之二 :绕呀绕

这一趟尼泊尔之旅,每天载着我们上山下山,颠簸来回天上人间的,是一名廿五岁的年轻小伙子。中等高度,身材削瘦,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,每天尽职尽责为我们服务。来来回回的路程中,他用有限的英语夹带浓浓的尼泊尔语腔和我们开开心心的聊天,有时真的讲不来了,明明知道我们听不明白,还是会用上几句尼泊尔语来解释,结果弄的双方都哈哈大笑。几天下来,他阿Q地对我们说,这样的交流对大家都好,他可以加强英语会话能力,而我呢,则可以学到尼泊尔语。哈哈,真是个可爱的家伙。

一天我对他说,今晚不必上山来接我们,直接到 Swayambhunath 去等,因为我们将和其他的朋友一起去Swayambhunath perform Koras, 意即到Swayambhunath 绕着山脚走圈子。据说人一生中若是能到此走完十三圈,便可把业障消除掉。身体健康的人快步走,不休不停地大概需要用上七八个小时才能完成。这次因为时间关系,法王只将带领我们走三圈。说完后我随口问了一句,嗯,Swayambhunath 在那儿呢?

"Swayambhunath ? Swayambhunath ? Oh, Swayambhunath ! " 年轻司机咧开嘴大笑,指着车窗外路边一字排开卖林林总总杂物的地摊,和来来往往一大群人后面的地方说:" This is Swayambhunath !! Everyday you pass by here, round and round and round ! "

我望向车外每天见到的景观,瞠目结舌一阵之后,大笑起来。

没见庐山真面目,还真不知道庐山是个什么模样儿。来尼泊尔之前,听朋友说有个绕山的项目,还蛮辛苦地,脑子里就浮现在National Geography节目里看到的那种景象:步行者艰辛的在满地沙砾的深谷小径上行走,冷索索的风吹动下藏族祈福的五色旗帜泼泼作响,千年冰封的喜马拉雅山峰群在远方冷寂的守望着。。。。。。啊,为了这绕山,我还把重甸甸的爬山靴和手套手杖硬是塞进行李箱带了来,怎么竟然是这么个模样?原来Swayambhunath 是个在闹市中冒起的小山丘,山丘脚下到处都是卖杂物做游客生意的小摊子,而加德满都著名的猴子庙就坐落在这小山丘上! ( 关于Swayambhunath 有几个不同版本的神话与传说,这里不讲了。)

我大笑:一笑自己孤陋寡闻,来之前没把功课做好,以为到Swayambhunath 绕山必得披荆斩棘,手足攀爬。二笑自己kiasu 又 kiasi,因为怕输怕死的心态把一切爬山用具带齐,徒劳增添许多行李重量。

第三笑呢,则是苦笑。诚如司机所说的是,我每天都在这儿绕呀绕的,此话可圈可点。如果绕了十三圈真的能把一切业障消除,那住在Swayambhunath 附近的居民,一生中岂止绕了一千三百遍,那不全都没有丝毫业障了吗?

朝圣虔诚的心不容置疑。我看到一众百多两百人热忱地等待绕山仪式的开始与进行,心里非常钦佩和感动。唯当耳边响起司机所说的话和想起他乐天的性格,不禁觉得,再多的仪式,终究比不上正面的人生观与处世的态度。

脑中又浮现年轻开朗的司机告诉我那儿就是Swayambhunath 后,他那咧嘴一笑,耐人寻味的眼神。

尼泊尔独特的眼神 -- 神秘、漠然,摄人心魄。

Swayambhunath 山脚下的加德满都市,鳞次栉比,与远方静谧的山峦成对此。

"众人看我混沌
我笑众人迷糊
忙忙碌碌绕呀绕
不过几许寒暑"----- Swayambhunath 猴子庙,雌雄二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