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,你非去不可。午夜电话响起,你明天就得推掉一切会议,应酬,饭局,等等活动。吃过晚饭,带上老妈子,摸黑在不熟悉的地区团团转。有试过在漆黑的路上寻找,两旁尽是坟场,一座座半圆的坟头,在微弱的月光下隐隐约约。那殡仪馆啊,你究竟在何方?在这种气氛下兜兜转转了大半个小时,车内静悄悄地,绝不会有人出声指指点点什么,心情只有越来越沉重,还真想打道回府呢。但,你就是不得不去!通常,这种情况,逝者多是家族里辈份很高的长者。出席,有点像开大家族会议。姨妈姑姐,叔公舅父,得一位位称呼问好。换来的,是长者皆称赞你'乖'。
有时候,你真的不想去,但是,还是去了。常就是些商场上,生意上来往的。到丧府,写了帛金,打个招呼,有其他熟人,聊聊,没识几个人,坐坐,便回了。
最近有几次,竟是翻开报章,看到讣告上那张熟识但久已失联的面容。匆匆赶去,只为了在灵前上一柱香,祈愿老朋友一路好走。现在才知道,原来讣告还真的有其作用。某天,有个朋友跟我说,她现在看报纸开始看讣告栏了。
最令人措手不及,回不过神来的,就是我明明前天才笑你:怎么穿得这一身妖艳的粉红!?昨天,突然,惊讶,赶不及到医院去探望。今天,竟然是在殡仪馆内,站在那怔怔地望着你躺在棺木内那张年轻,但已了无生气的脸,不能置信。生与死,在那一口气一呼一吸之间。你呼出后,氧气罩无法帮你把下一口气吸进,生命,就如此终止。不舍,却又是这般无可奈何!心,很痛。
小时候,参加的都是太公太婆,爷爷奶奶的葬礼。那时候不懂事,在灵前跑来跑去,烧纸钱,陪磕头。不知道大人们哭些什么,只觉得热闹非凡。记得有位小表弟一边呜咽一边问婶婶:呜呜呜。。。你们在哭什么?大人们给弄的哭笑不得。
年纪稍长,父亲猝逝,悲痛之余,还需肩负种种责任。瘦弱的肩膀,一夜长大,扛起一家生计,无暇哭泣。欠的那一场痛哭,至今仍悄悄地藏在肚子里。尔后叔伯们的后事,帮忙打点,竟已游刃有余。
有位朋友的爸爸年届九十八高龄,身体犹壮,天天到咖啡店报到。只是当年一起在咖啡店里翘起二郎脚,谈天论政治的友伴们走得一个不存。现在和一众六七十岁的'年轻'老家伙竟然有代沟,谈不下去了。他长叹:寂寞呵,寂寞!
尔今去吊丧,开始有同辈友朋,每每不胜唏嘘,真的开始老了吗?
两个多星期内,两位同事相继逝世。同一家医院,同一间殡仪馆,同是那号"P"的灵堂!吓坏人,巧合的可怕!办公室内气氛异常沉重。第二个噩耗传来时,同事们相望无语。突然一位同事问我:你会哭吗?我答他:我也是人,怎么不会哭?!心倒纳闷,难道我看起来很铁石心肠吗?去到灵堂,眼泪真的没滴下来。原来,我已学会只在心里淌血。
还未能从这两次心碎复原,电话'叮叮叮'的,短讯传来。啊!不是吧!?又来?!我心已不胜负荷!
买一筒冰淇淋,舔着舔着,心情好许多。下次情绪不好时,记得吃吃冰淇淋,还真管用呢!
No comments:
Post a Comment